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豆浆,老板娘掀开木桶盖的瞬间,白雾混着豆香扑了我满脸。她用长柄木勺敲了敲桶沿:“今天黄豆泡得久,甜豆浆多给你半勺。”我盯着她手腕上褪色的红绳,那是去年腊八节她女儿系上的,说能保平安。
隔壁桌穿蓝校服的女生正往豆沙包里塞辣条,塑料袋窸窣响。她同桌的男生突然伸手戳她胳膊:“你嘴角沾芝麻了。”女生慌忙用袖子抹嘴,抬头时马尾辫扫过男生递来的纸巾,两张脸都红得像刚出笼的包子。
“叮——”玻璃柜里的电子钟跳到七点十五,穿西装的上班族开始涌进来。穿格子衫的大哥要了三个鲜肉包,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:“王总,那个方案我改到第三版了……”话没说完,咬开的肉馅油星溅到领带上,他盯着污渍愣了两秒,突然把包子全塞进塑料袋,边走边往嘴里塞,领带在晨风里飘成一面灰旗。
老板娘擦着柜台突然笑出声:“你看那个穿黄雨衣的。”我转头,看见个戴青蛙头套的小孩正扒着玻璃门往里看,雨衣后背还粘着片银杏叶。他妈妈拽他后领:“说了今天不下雨!”小孩跺脚:“可是青蛙要喝豆浆呀!”全店的人都笑了,老板娘舀了勺豆浆倒进他带来的卡通杯,杯身上印着歪歪扭扭的“爸爸是超人”。
我端着豆浆往地铁站走,经过花坛时看见昨夜被风吹倒的月季,断枝上还挂着半片花瓣,像被撕碎的请柬。穿橙马甲的环卫工正蹲着修剪灌木,剪刀“咔嚓”声里,几片嫩芽落在他沾着泥的胶鞋上。他抬头冲我笑:“这月季命硬,剪了头过两天又开。”